AI崛起三年了，为什么还在怀疑人的意义

真的有人在怀疑吗？

ChatGPT3.5 发布已经三年了，这三年间 AI 的发展速度总能超出一开始人们的预期。可伴随这样的发展趋势，人们却反复追问起了人类自己的意义。

我并没有从内心深处真正地怀疑过我们生而为人的意义，也没有怀疑过自己所言所行的意义，所以我一直觉得网上那些对”意义感“的讨论，很大程度上只是一种姿态，是某些人表达自己思考的姿态。

我也是如此，当我在说 AI 时代中，人的意愿有多么重要时，人的主观能动性有多么重要时，我更多地是在表达自己的思考，而不是对意义感的怀疑。我甚至怀疑，真的有人会因为 AI 的兴盛，而对人类的意义产生动摇吗？

前些天 Tim 有个视频，讲他们帮助一位有音乐梦想的脑瘤患者制作 MV。那时 AI 视频刚刚起步，还没法用，人工制作成本相当高。可不久后的今天，AI 生成的视频已经基本能看了，如果再对比人工制作的成本，那么已经可以成为生产环境的一种选择了。

于是 Tim 在想，照这样发展，他们这些钻研传统视频拍摄制作技术的人，他们过人的技术，他们丰富的经验，还有什么意义。最后，Tim 用一场无人机灯光秀回答了这个问题，我不确定他们自己是否满意这个答案，毕竟他们抛开了视频本身。

我一直有一个观点，当我们谈论“AI 取代”的时候，我们应该清楚，AI 取代的是工作而不是人。我们是因为怕丢了工作，怕失去收入，才有了 AI 会取代人的说法，以表达我们的一种担忧。当然，这种担忧也是现实的，因为大部分人生存的基础就是他的工作，就是他工作带来的收入。

但如果因此就把很多不同的概念混为一谈，或许确实能表达情绪，但并不利于我们去深入思考 AI 时代意义感的归属。

我们每周上五天班，然后公司每月给我们发工资，这在很多人看来是天经地义的事情，于是大家自然而然就会觉得我们的工作是有价值的，我在公司工作，那么公司就应该为我提供的这份价值付费。

可如果事实真的如此，那我妈当年就不会下岗了。那时有很多像我妈一样的人，他们想上班，想工作，想给工厂提供这份价值，可就是没人愿意给他们发工资了，所以工作本身不一定创造价值。工作的价值来源于工作的成果，来源于生产的产品。你缝纫机造得再好，没人用了，也就不会有人雇你做缝纫机了。

所以大部分打工人很容易陷入一种误区，误认为自己每天工作产生的价值就是属于自己的价值，却忽视了这份价值强依赖于公司的价值。而一旦深陷这种误区，当 AI 降临时，便很容易地认为 AI 是来取代自己的。毕竟公司依赖你创造的那些价值，如今很大一部分可以依赖 AI 了。

当你了解了宇宙的广袤后，整个人类都可以渺小得像一粒尘埃。所以当我们谈论价值谈论意义时，应该要有一个明确的对象，也就是对谁有价值，对谁有意义。多数人的多数工作，都只是对他所在的公司产生价值，产生意义，所以公司才会给他的员工发工资。

而对你自己有意义的事情，不是你在做的具体工作，而是你在工作这件事本身。你工作，才能赚钱，才能生活，这才是对你自己有意义的事情。如果能把这个问题想清楚了，那你就知道 AI 取代的是什么了。

咱们可以再捋一遍。

我在公司上班，每天要写代码改 bug，最终写出符合要求的软件程序。这是在为公司创造价值，因为公司可以拿它去卖钱。如果 AI 也能写代码改 bug，也能帮助公司生成符合要求的软件程序，那么 AI 就可以取代我为公司创造价值。但无论如何，公司都能拿着这个软件去卖钱。
我每天按时上班，努力工作，靠自己的辛勤劳动，每月领到不少工资，这就是在为自己创造价值，因为我可以用这些工资改善自己的生活。如果 AI 也能努力工作辛勤劳动，也能帮助我领到不少工资，那 AI 就可以取代我为我自己创造的价值。但无论如何，我都可以靠这份工资改善生活。

你细品，AI 取代的是什么。

我们上班工作，这是过程，写出了软件，领到了工资，这都是结果。你区分开过程与结果就能发现，AI 可以取代过程，但却无关结果。常年的打工生活，让我们不经意间重视起了那个更容易的结果，而不是那个更有利于自己的结果，但每个人也都应该有重新选择的机会。

而当下的 AI 仍处于初级阶段，非要说的话，咱们可以把智能二字拆开讲，现在的 AI 在“能”的方面确实可与人类一拼，但在“智”的方面还远远不及人类，这恰恰是一个让我们把苦活累活交给 AI 的好时机。所以只要能够转变观念，让 AI 为我们自己所用，那你或许还会埋怨 AI 还不够强，取代的还不够多。

不过上面说的前提还是以赚钱为目标的，毕竟这是绝大多数人的刚需。但如果你不需要赚钱了，或者说不需要赚更多的钱了，那么不管有没有 AI，你曾经为了赚钱所做的一切是不是就都没意义了呢？

比如一些有美术功底的插画师、平面设计师，要知道以目前 AI 的作图能力，多数走量的普通作图需求已经可以完全交给 AI 了。过去一人天的工作量，如今可能连一人时都用不了。所以市场对多数插画师、平面设计师的需求会大大减少。

假如说那些因此丢了工作的插画师很幸运地找到了其他赚钱手段，那么画画对他还有什么意义呢？如果他本身不喜欢画画，那他估计也不会再画了。但如果他喜欢画画，那么他不但还会画，甚至还会额外花钱花时间去画，因为画画本身对他有意义。

不只是画画，写作、摄影、健身都是如此。不论未来 AI 多么发达，它永远也无法替代一个长跑爱好者去跑步。这时，过程本身就是意义，它不再依赖于结果的价值，而是过程自己创造了价值。这也是多数觉得 AI 无法取代人类的人给出的理由。

说到这里，我冒出了一个想法。过去我觉得能靠自己的兴趣爱好赚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，例如开发软件的我。不过，如果未来 AI 强大到比我们自己更擅长去做我们喜欢的事情，那么我们再想靠兴趣爱好赚钱就会变得更难了。相应的，我们的兴趣爱好就会成为消费的主力。

想想我们这代人为了自己的喜好付费的行为，在上一代人的眼中是什么样的？或许就是当你看到有人竟然花钱去工作时的样子。也许未来有一天，AI 已经在帮绝大多数人赚钱了，然后人们再花这些钱去做自己喜欢的工作。

如果你因为 AI 的崛起而怀疑过人的意义，那就应该想想自己的兴趣爱好了。而如果你恰巧有一些兴趣爱好，我相信你心里会清楚的，AI 取代不了你的爱好也取代不了你。不过你也可以想想，看你的的兴趣爱好能不能赚钱，AI 有没有做得比你好，你愿不愿意为它花钱，看看发展到哪一步了，也能提前做点儿准备。